[BBC英国生活] 怎样才是正义的抉择？

托一位维吾尔老大爷（也有人说是乌兹别克老大爷或者土耳其老大爷）的福，我从小就知道这里并非找不到令人惊喜的捷径。

你可能也知道那个故事：国王问阿凡提，你路途上如果碰见一堆黄金和一堆正义，让你选择其一，你会选哪个？阿凡提说他当然会选黄金。

国王说：“要是我的话，我却会选择正义。”

阿凡提：“那当然了。谁都会选自己最缺少的东西。”

笛子应该给谁？

可惜，在人生历程中做出最好的抉择并不总有这么巧妙而又直截了当的答案。

美国哈佛大学的印度哲学家和经济学家阿马蒂亚•森（Amartya Sen，又译沈恩）在刚刚出版的一本新书里讲了另外一个老故事，关系到一支精美的笛子应该送给哪个孩子。

第一个孩子说，他什么玩具都没有，因此笛子应该送给他，另一个孩子则说，只有我会吹笛子，所以送给我才对。过一会儿又来了第三个孩子，说，笛子是我亲手做出来的，因此理应归我。

你说这个笛子送给谁才算主持了正义？

正义的理念

阿马蒂亚•森在《正义的理念》（The Idea of Justice）里并没有提供标准答案。

在他说来，这个故事包含很多有待澄清的因素，而这就需要大家讨论、辩论，他坚信正义恰恰来源于这样的推敲和争辩。

森在书中探索了欧洲启蒙运动滋生出来的两种思维模式，或曰两个不同传统。

两种传统

一个是霍布斯（Thomas Hobbes，1588 - 1679）等人的社会契约理论，主张在一个限定的社会环境里，诸如在一个主权国家境内建立理想社会的传统。

他说霍布斯，以及洛克（John Locke，1632 – 1704）和康德（Immanuel Kant，1724 - 1804）都隶属于这个传统。

他们都设想一种理想社会，这个社会有理想的社会机制，而社会成员也都坚守与这种社会机制相符的行为准则。

第二个传统最重要的早期代表人物在他说来是亚当•斯密（Adam Smith，1723 -1790），但也包括法国的孔多赛侯爵（Marquis de Condorcet，1743 - 1794） 和玛丽•沃斯通克拉夫特（Mary Wollstonecraft 1759 – 1797）等人。

这些人追求的不是某种理想社会，而是要竭尽全力消除眼前社会里各种切切实实看得到，摸得着的不正义现象。

实际问题

譬如亚当•斯密当年致力于克服排除各种不公正的，遏制发展的经济交易，其他人则在特别致力于结束奴隶制，缓解贫困者待遇，改善妇女社会地位，等等。

阿马蒂亚•森本人明显赞同这后一种传统，他把米尔（John Stuart Mill，1806 -1873）和马克思也拉进这个务实派，尽管他说马克思在晚年确实也在《哥达纲领批判》里对未来的理想社会做过一些描绘。

在他说来，阿富汗的塔利班属于前一类观念，因为他们坚持要以自己预想的一套理想治理社会，要求社会成员必需遵守与之配套的行为准则。

而他自己的国家印度则是后一种治国理念，大家总在无休止地讨论。

正义的社会不会到来？

他并没有否认塔利班心目中的正义也属与一种正义理念，但说要想维持那种理念就需要压制所有不同的观念，要把一部分人煽动激发起来，另一部分人则要杀掉或抓起来。

而他自己推崇的另外那种正义观则是舆论争论越活跃，越激烈，存在的就会越兴旺。

森的结论是，社会上有许多迫切需要解决的问题，这些经过大家的努力是可以解决的。过去最紧迫的问题可能是妇女地位或者奴隶制，现在则有地球变暖或时下这场经济危机。

但他确信不管做出多大努力我们都不可能建立一个完美的正义社会。因此，根本就不应该往那里想。

他的正义理念你同意吗，还是觉得这样的话生活就有点儿没奔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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