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顿出身贫困，父亲是车轮匠，从小发现音乐天赋便送出培养，成为出色作曲家。

前几天到伦敦去年新开的国王广场（Kings Place）音乐厅享受了一场海顿的音乐，感觉就像入了仙境。

海顿（Joseph Haydn，1732 - 1809）在维也纳期间是莫扎特的好友，又做过贝多芬的老师，他曾受聘18世纪奥匈帝国王族显贵的宫廷豪宅，音乐能引人入胜并不奇怪。

但这次纪念他200周年的音乐会上，除了听到海顿的一支钢琴三重奏，以及一位现代作曲家献给他的纪念作之外，几乎一半的时间表演的都是威尔士民歌。

我至此才发现，曾经两度来英国的海顿除了古典乐创作，也曾改编过419首英国传统民乐，其中有许多苏格兰曲子，也包括60首威尔士民歌。

还是民歌吗？

经过他的改编配器，钢琴和小提琴、大提琴交织，再由两位优秀的美声歌唱家，女高音罗娜·安德森（Lorna Anderson）和男高音杰米·麦克杜格尔（Jamie MacDougall）表演，歌曲异常动听。

国王广场乐厅里的优雅歌声让人觉得民歌确实被宫廷化了。

光看歌名也能让人想象威尔士的秀丽山川和田园生活，诸如《云雀初醒》（The rising of the lark）、《绿色的栎树下出行》（Away，my herd，under the green oak）或者《酒窝脸蛋》（The dimpled cheek）。

但经过这位18世纪御用作曲家加工提炼的曲目，还能算是真的民歌吗？说它是民脂民膏提炼出来的宫廷音乐好像更准确。

时代需要

其实，海顿是应几家苏格兰出版商之约给民歌改编配器的，而并非为了在宫廷演出。这在当时很时髦，贝多芬、韦伯（Weber）后来也做过。

而且，他仅拿到出版商乔治·汤姆森（George Thomson）从威尔士搜集来的旋律，而并不知歌名、歌词。在他完成了乐谱之后，汤姆森才又聘请诗人填词。

汤普森在这个过程中也做了些手脚。他当初搜集曲目时就先根据自己的审美和他判断的市场时尚而做的修正，曲目的可唱性也在他的考虑之中，有的音太高了，或者有些杂乱，就得变动。

而且有趣的是，这些歌曲的英文和威尔士语版本有时也不同。

譬如，这次表演的一首歌《摩根船长进行曲》（Captain Morgan’s March），唱的威尔士语版本据说不乏谋反英格兰统治的民族主义味道，而到了英语里却多些忠君报国（当然是英君）的措辞。

人们向往城市生活，但又怀念田园风光，乡间搜集来的音乐自有魅力。

民歌的概念

在出版商汤姆森说来，他聘用海顿所做的，是把威尔士的民间小调提升成了真正的歌曲。他当时坚信，不仅威尔士的有识之士能够欣赏，而且英国全国有品味的人也会喜欢。可惜后来销量甚微。

但不论海顿还是汤姆森都不大可能把这些作品称作民歌，因为在英语里，民歌，或是民乐、民族舞蹈（folk song，folk music，folk dance）都是作家威廉·汤姆斯（William Thoms，1803-1885）在1846年发明的。

根据他的定义，这些都属与“无文化的阶层”，而只是后来，随着19世纪民族意识和民族情感在欧洲崛起，民歌才进入人们的意识，成为广泛应用的一种音乐类型。

可是，这样的话，海顿加工提炼的这些素材取之于民的作品该叫什么？

还是不必追究，欣赏就行了？